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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兵

免疫与疫苗——两个相生相爱又相远的爱情主角

本期特邀执笔专家:胡小兵

原创图片:卡里普索

当疫苗为免疫的战斗提供了引擎,免疫在朋友圈把疫苗顶上了头条,在吃瓜群众眼里,他们就成了被围观的主角。那么,这二“疫”都默默干了些什么,是怎么干的,吃瓜群众又怎么知道它们干得好不好呢?我就当一回编剧,给大伙剧透一下。

当我们受到外来敌人(病毒、细菌、寄生虫)攻击的时候,一共有三道防线力图御敌于国门之外:首先是机体的无差别防御系统,由皮肤、粘膜、纤毛等组成,就像马其诺防线和长城一样,它对所有的来犯之敌均采取严防死守,使一大半的敌人无功而返。

突破的一小半敌人马上就会遭遇第二道防线,就是机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如号称人体归墟的巨噬细胞和人体集束炸弹的干扰素,前者来啥吞啥、后者神挡杀神,于是又干掉了漏网之鱼的一大半。

这样,剩下的一小撮顽固之敌就只能依赖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机体的精确制导打击系统——特异性免疫进行定点清除了,这也是我们今天要说的免疫与疫苗的主要内容。

特异性免疫面对的只是入侵者中的一小部分,那是不是就说只要加强前两道防线的功能,最后这一道防线的重要性就没那么大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加强前两道防线固然重要,但特异性免疫更是最后一道保险,毕竟能突破到这里的都是战斗力爆表的精锐之敌。特异性免疫由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两部分组成,这好比是在免疫系统这个司令部下属的两支强大军队。细胞免疫主修炼体,善于近战,每一个作战士兵(Tc细胞)都是一个强大的斗士,能够在近身搏击中消灭敌人,当然,Tc细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是在负责击鼓进攻的Th细胞和负责鸣金收兵的Ts细胞的协作下完成杀敌任务的。

体液免疫的主体是B细胞,这支军队不屑于冷兵器式的近身肉搏,而是开发了强大的远程制导导弹(抗体),在其他兵种(如巨噬细胞)的配合下对敌人进行远程定点清除。特异性免疫还有一个强大的功能,就是在战斗结束后,一部分T细胞和B细胞会转化为记忆细胞,对入侵之敌进行备案,当相同之敌再次入侵的时候,就能快速启动战斗。

但是,不管是体液免疫还是细胞免疫,在战斗之前都会有一个侦察和启动过程(识别、处理、呈递等),统共分三步:第一步判断可能来了敌人,第二步确定敌人是敌人(类似于让你确定你爸是你爸),第三步进行战斗动员。当来犯之敌过于强大,或机体的免疫系统在侦察和启动阶段出了问题,就可能出现我方的战斗阵形还没有摆好,就已经被敌人攻陷的情况。于是,就促成了疫苗的诞生。

疫苗是病原体经过灭活、减毒、去害、影印后形成的。疫苗本身不会伤害身体,特异性免疫虽然战斗力非凡,但对敌人识别有点一根筋,只要带有敌人的识别特征,不管是死是活、是全是缺、是真是伪,都会当敌人来对待,启动相应的细胞免疫和/或体液免疫,来一场“实兵演习”。这样一方面体液免疫产生的抗体会较长时间存在于人体内,备战入侵之敌,另一方面部分T细胞和B细胞变了记忆细胞,当相同敌人再次入侵时,特异性免疫的侦察和启动过程就直接进入了第三步,即战斗动员。

免疫和疫苗似乎是相生相爱的,但事实上它们之间还是有亲疏远近的,并不是所有的疫苗都能激发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能刺激机体产生全部免疫反应并且免疫力持久的疫苗只有活疫苗(包括弱毒疫苗、基因缺失疫苗、基因工程载体疫苗及病毒抗体复合疫苗)和核酸疫苗(又叫基因疫苗)。

但是活疫苗一直被诟病为“技术落后疫苗”,饱受反疫苗人士和不明真相群众攻击,其实从免疫效果来看,活疫苗是最佳之选,全面否定并不合适。而核酸疫苗是直接把病原体的DNA或RNA导入人体内,通过人体细胞表达抗原蛋白,诱导产生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存在较大的“转基因风险”,也就是注入人体的疫苗DNA或RNA可能会整合到人的基因组上,吃点转基因食品尚且闹出那么大风波,这种直接对人体的转基因不知道会不会惹来惊天骇浪。

因此,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疫苗都只能诱导体液免疫和形成免疫记忆,即便活疫苗和核酸疫苗能诱导细胞免疫,也没办法进行细胞免疫的效果检测,而且任何疫苗都不会只诱导产生单一细胞免疫,因此,对相应抗体进行检测就成为了判断疫苗免疫效果的终极做法。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只要免疫后产生了保护性抗体,即便抗体消失,免疫记忆还是存在的,抗体存在体内的时间一般最长也就数年,但疫苗仍然可以通过免疫记忆发挥保护作用,这也就是为什么检测乙肝抗体滴度不足后只需要补种一针疫苗即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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